整個禮部大堂，靜得能聽見燈芯在熱油中，發出的那一聲輕微的“噼啪”聲。

林乾那句看似溫和的問話，卻如同一座無形的山，重重地，在了衛疆的肩上，也在了席間每一個人的心頭。

衛疆那雙充滿了煞氣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林乾，那眼神，像是要將眼前這個文弱的書生，生吞活剝。那自北疆帶來的、如同實質的鐵之氣，與林乾上那淵渟岳峙、經緯天下的文人風骨，在兩人之間那不足咫尺的方寸之地，進行着一場無聲的、卻又無比劇烈的衝撞。

席間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他們知道，這一問，已非年意氣之爭，而是文武之道、治國之本的終極較量。

答酒重，則顯其一介武夫，有勇無謀，不知治國之。

答茶重，則等於當眾認輸，他這“北疆戰神”的威風，便在這一杯清茶麵前，然無存。

這是一個死局。一個由林乾，用最溫和的言語、最平靜的姿態，為這位不可一世的“小戰神”，親手打造的，無解的死局。

時間，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。

在眾人那幾乎要凝固的目中，衛疆的臉上，那因憤怒而漲起的紫紅，竟一點點地，褪了下去。他那雙眯起的眼睛，重新睜開，那裡面，駭人的凶仍在，卻多了一從未有過的、屬於棋逢對手的凝重。

他沒有回答。

他只是緩緩地，抬起手，將案上那隻空了的瓷碗，拿了起來。他用糙的拇指，在那的碗沿上，重重地，挲而過。

只聽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那隻堅厚實的白瓷大碗，竟在他的虎口與拇指之間，被生生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紋，如蛛網般瞬間蔓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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